潘朵拉的盒子已被打開。美元暫受惠,卻也問題雪球般越滾越大

週一開盤時,油價短暫突破每桶119美元,創四年來新高,隨後因恐慌情緒略有緩和而小幅回落。然而,這樣的回調不應讓任何人產生錯覺:能源市場目前並沒有任何穩定的基礎。

美元表現同樣相對穩健,但這種信心完全源於地緣政治因素。波斯灣戰爭極有可能演變為曠日持久的衝突,因為美國押注透過更迭伊朗政權來改變局勢的策略並未達到預期效果——已故領導人的兒子 Mojtaba Khamenei 於週末被正式選為新任最高領袖,進一步鞏固了強硬派對權力的掌控。交戰雙方的轟炸行動持續升級,隨著經由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運幾近停擺,產油國也開始陸續暫停生產。

這正是美元保持韌性的原因所在:多個已開發工業經濟體對外部能源供應存在關鍵性依賴,包括日本、南韓、中國、印度以及整個歐盟。若衝突長期化且油價迅速飆升,將引發資本向較安全資產的避險流動——而目前美元仍是其中之一。換言之,市場對美元的需求上升,原因與經濟基本面本身關聯不大。

預期中的 CFTC 報告顯示,針對伊朗的打擊行動後,美元需求明顯上升:美元兌主要全球貨幣的總淨空頭部位銳減67億美元,降至123億美元的淨空頭水準。儘管看跌部位仍然可觀,但趨勢已明顯轉向偏多。

至於美國經濟,前景相當黯淡,除了通脹風險急劇上升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經濟理由支撐資金「逃往」美元。在提高關稅之後,進口成本飆升,通脹不可能置身事外,即便最高法院在短期內推翻了 Trump's 的部分舉措,在可見的未來也無法改變這一點。油價上漲,更為清晰地加劇了這類風險。Trump 週日忍不住以一貫的方式對這些顯而易見的情況發表評論,自稱聰明,說別人都是傻瓜。他表示:「只要消除伊朗核威脅,短期油價就會迅速下跌——這是美國願意付出的極小代價。」但他並未解釋,為何他預期油價上漲只是短暫的,或者在沒有地面戰、且可用於大規模打擊的導彈數量有限的情況下,他打算如何取勝。

受通脹保護的五年期 TIPS 殖利率在週五收盤時大幅跳升,升至年度高點——這是通脹預期攀升最可靠的指標之一。

上週五公布的美國非農就業數據進一步惡化了形勢,明確顯示經濟正滑向衰退。不僅2月份非農就業人數不增反減,下降了92,000人,遠遜於市場原先預期增加59,000人,而且前兩個月的數據合計還被下修了69,000人。這無疑是一場崩塌。

Federal Reserve 將於3月18日再度召開會議,屆時委員會會如何評估當前局勢,誰也無法確定。勞動市場惡化支持了經濟步入衰退的觀點,而通膨預期的飆升更是雪上加霜。這正是所謂的「停滯性通膨(stagflation)」,也是 Fed 最不願見到的情況,如今看來離現實更進一步。

短期內,美元作為避險資產的強勢地位仍然存在,但戰事若持續膠著下去,遲遲未能出現明顯有利於美國與 Israel 的解決跡象,全球金融市場爆發更大混亂的風險就會不斷上升。